通讯员:历轩
近日,武汉大学考古团队在马来西亚吉打州布央谷遗址开展的49号遗址第一阶段考古发掘工作顺利完成。
此次发掘由武汉大学历史学院考古系牵头,联合武汉市文物考古研究所,并在马来西亚国家遗产局指导下,与马来西亚国立大学、吉兰丹大学考古师生合作开展。联合考古队围绕遗址年代、范围、建筑格局、文化性质及其与周边遗址的关系,开展考古发掘、数字测绘、遗址调查和资料采集等工作。
今年8月,武汉大学考古团队正式获得马来西亚国家遗产局颁发的“布央谷遗址49号点”考古发掘执照。这是马来西亚历史上首次向国外考古单位颁发考古发掘执照,也是中马双方在“一带一路”文化遗产保护与联合考古研究领域合作取得的重要进展。发掘团队就此次发掘工作方案先后向湖北省文物局、国家文物局、中国驻马来西亚大使馆进行了汇报。

发掘团队
海上丝路重要节点,见证千年文明交流
布央谷位于马来西亚吉打州,是东南亚具有代表性的早期港口与聚落遗址群。这里地处马六甲海峡北部,在古代中国、东南亚、南亚与印度洋世界之间的海上交流中具有重要地位。
长期以来,考古工作在布央谷发现了宗教建筑、港口码头、冶铁遗址、聚落及大量贸易遗物,为认识古代马来半岛与中国、印度及印度洋世界之间的交往提供了重要实物资料。
团队成员吕博教授介绍,中国古代文献很早便留下了关于马来半岛及相关港口的记载。唐代义净在《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等文献中多次提及“羯荼”,记录了僧侣和商船在当地停泊、换船并继续远航的过程。
49号遗址位于布央谷武吉峇都巴辖一带、峇都巴辖河东岸。早期调查曾发现花岗岩柱础、石板及其他疑似建筑构件。相关研究认为,这一地区可能与附近8号、8a、8b等遗址共同构成重要的宗教建筑空间。但长期以来,49号遗址缺少系统科学发掘,其范围、布局、年代和性质仍有待确认。
近年来,马来西亚持续加强对布央谷文化遗产的研究、保护与展示。此次系统发掘,也将为遗址群整体保护、价值阐释及相关研究积累新的基础资料。
马来西亚国立大学副教授Zuliskandar Ramli介绍,马来西亚学界已在布央谷持续开展数十年的调查、发掘和保护工作。“这次合作建立在马来西亚学者长期研究积累的基础上。中马双方通过共同田野工作,可以把不同经验结合起来,并在遗址研究、文物保护和人才培养等方面形成长期合作。”
从倒塌石构中寻找遗址原貌
第一阶段发掘中,联合考古队结合中国田野考古的地层学方法与马来西亚当地考古传统,在重点区域布设探方,对遗址进行系统清理。现场发掘显示,49号遗址保存有较为密集的石构遗存。考古队对大面积倒塌石构进行逐层揭露和记录,并对加工石材、疑似建筑构件及相关遗迹现象进行辨识。随着发掘推进,遗址石构分布、主要建筑区域及不同堆积之间的关系逐渐清晰。结合既往调查资料,第一阶段工作已初步厘清遗址基本范围和空间格局。
团队负责人宋海超副教授介绍,49号遗址当前的重要任务,是从大量倒塌石构中辨认原有建筑的空间关系。“考古发掘具有不可逆性,因此首先要把每一层倒塌堆积和重要建筑构件的位置关系完整记录下来。”博士后Gooi Liang Jun说,“第一阶段工作使我们对遗址范围、石构堆积和建筑空间有了更清楚的认识,为下一步讨论建筑形制、年代和功能奠定了基础。”
发掘过程中,考古队还发现部分瓷片及其他遗物,目前正在开展清理、分类和比对工作。
历史学院博士研究生苏明辰表示:“逐层清理后,会发现看似杂乱的石块之间存在很多细微的空间关系,也让我更直观地理解了地层关系和建筑考古记录的重要性。”历史学院硕士研究生向友熙表示,海外联合考古既是专业训练,也是跨文化合作实践,“很多考古问题,正是在与马来西亚同行不断交流讨论的过程中逐渐变得清晰。”历史学院硕士研究生曹凯铭说:“从探方清理、遗物登记到三维记录,每个环节都要对应起来。只有把基础数据做好,后续研究才有可靠依据。”
除49号遗址主体发掘外,联合考古队还对49a等潜在关联地点及周边建筑石材、地形和遗迹分布进行复核,为下一步研究相关遗址之间的关系提供空间依据。


发掘现场
数字技术贯穿发掘全过程
此次工作也是武汉大学考古团队将数字考古技术系统应用于海外联合考古的一次实践。针对49号遗址石构遗迹密集、空间关系复杂等特点,考古队将RTK测量、移动三维激光扫描、无人机摄影测量等技术与传统田野记录结合,对不同发掘层面和重要建筑构件进行连续数字化记录。
团队成员副研究馆员彭蛟介绍,数字技术是对传统考古记录的重要补充。“49号遗址大量石块相互叠压,通过统一坐标下的连续三维扫描,可以保存每一个重要发掘阶段,在后期重新观察不同层面之间的空间关系。”这些数字资料既可用于分析建筑倒塌过程、复原建筑格局,也将为遗址保护和展示提供基础档案。


遗址现场数字化记录
从一次发掘走向持续联合研究
第一阶段发掘的完成,是49号遗址系统考古工作的起点。下一阶段,联合考古队将继续围绕遗址年代、建筑形制、营造过程和功能性质推进发掘,并研究其与8号遗址及周边宗教建筑之间的关系。
宋海超表示,49号遗址研究不能停留在单体建筑本身。“我们希望把它放回整个布央谷空间体系中去理解,进一步回答它与河流、周边宗教建筑、港口和聚落发展之间的关系。”
在田野工作的基础上,团队还将开展陶瓷器、建筑材料及相关考古样品研究,结合历史文献、年代测定和空间分析等方法,对遗址形成和使用过程进行综合研究。
魏良俊表示,“一次发掘解决不了布央谷所有问题。更重要的是双方能够在调查、发掘、文物研究、数字化、保护展示和人才培养等方面持续合作,开展长期共同研究。”
从珞珈山到马来半岛,从历史文献到田野遗迹,一次跨越山海的联合考古,正在将散落于地下和文献中的历史线索重新连接起来。

发掘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