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赵冀帆 通讯员：马琳琳、贾媛
“奶奶，您好，我是武汉大学中国健康与养老追踪调查项目的访员，想和您聊一聊您的健康状况……”课后练习中，学生们正与一位由AI生成的“虚拟奶奶”对话，她时而亲切、时而迟疑，甚至有时故意答非所问。这并非游戏，而是武汉大学社会科学人才培养的“模拟舱”。
由武汉大学人文社科资深教授、武汉大学董辅礽经济社会发展研究院赵耀辉团队主导的“能力图谱－实践通关”全链路育人模式，以大型全国社会调查项目“中国健康与养老追踪调查（CHARLS）”为牵引，正推动社科人才培养从“讲理论”向“做研究”深度转型。
学生在和“虚拟奶奶”对话
把全国大型调查变成“通关实验室”
“以前学调查方法，感觉是纸上谈兵；现在我们是直接拿国家重大项目的真问题来练手。”武汉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本科生杨子墨感慨道。
CHARLS是由武汉大学和北京大学共同执行的大型跨学科调查项目，旨在收集一套代表中国45岁及以上中老年人家庭和个人的高质量微观数据，用以分析我国人口老龄化问题，推动老龄化问题的跨学科研究，为制定和完善我国相关政策提供更加科学的基础。团队将这个运行十余年的国家重大社会调查项目，转化为社科人才培养的实战训练场。
团队系统培养学生问卷设计、实地访谈、论文选题、数据清洗、计量分析、论文写作的能力链条，搭建清晰的数字化能力图谱，并将《社会科学调查理论方法与实践》《社会经济数据分析》两门课程重构为前后衔接、能力递进的“通关关卡”——前者培养数据生产者，后者锻造数据解读者，让学生在解决完整科学问题的过程中，完成从数据生产到知识创造的完整训练。
“能力图谱－实践通关”全链路育人模式技术框架图
“赵老师把复杂的实证逻辑拆解得清晰易懂，让我懂得研究是一步步做出来的。”公共卫生学院本科生刘思静表示，通过课程系统学习，自己完整掌握数据采集、处理、研究框架搭建等技能，走完了科研实践的全流程。
这样的“真项目”实战不止于课堂演练，更延伸到祖国大地的真实场景：从西部高原的村寨，到东部沿海的街巷；从北国乡村的炕头，到南方城镇的弄堂，武大学子的田野足迹，遍布全国28个省、自治区。
学生在山东某地做田野访问
学生在访问中为受访者测量血压
赵耀辉介绍道：“学生在课程中产出的规范化调查数据，会直接进入CHARLS项目数据库，完成从教学到科研的闭环流动。”当自己参与采集的问卷数据被用于后续学术研究时，学生收获的是超越考试分数的成就感。“那种成就感是任何期末考试都给不了的。”杨子墨坦言。
先“硅基练兵”，再“碳基实战”
“第一次跟虚拟奶奶对话练习，她故意答非所问，还会闹小脾气，特别考验应变能力。”政治与管理学院硕士研究生白晶笑着说，“但经过反复提问后，我学会了怎么建立信任、怎么追问细节。”
她口中的“虚拟奶奶”，来自CHARLS团队自主研发的虚拟受访者智能体：基于大语言模型与语音合成技术，能够模拟长期追踪对象的回答连续性及情绪变化。“这就像飞行员的模拟舱，”赵耀辉解释道，“我们不能让毫无经验的学生直接去敲陌生老人的门。AI陪练给了他们无数次犯错和调整的机会。”
而真实的田野拥有的温度，AI模拟无法完全替代。团队设计先让学生在“硅基”里练就提问节奏与流程意识，最终都要在“碳基”里经受真实情境的检验。
学生在线上自学
学生在湖北某地做田野访问
测绘学院本科生石怡然回忆：“AI可以模拟拒访，但难以模拟一位独居老人从拒绝、怀疑到拉着我流泪倾诉的眼神和颤抖的声音。真实的人间冷暖，只能在田野里学到。”
遥感信息工程学院本科生甘嘉佳对此深有体会。为追访一位在厦门卖水果的受访者，她几经周转、反复确认，最终在嘈杂的摊位旁，趁着受访者忙碌工作的间隙完成了访问。实战中，每一个环节都考验着访员的综合素养。
从“硅基练兵”到“碳基实战”，学生不仅练熟了技术，更在国情民情中磨炼了耐心与韧性。这种双轨模式，让学生的社科实践能力得到了真正的锻炼。
学生在福建厦门进行追访
数智平台支撑规模化教学“精准滴灌”
“咔嚓——”随着快门按下，团队合影定格的，不只是一次出发，更是一套数智闭环的“实战入口”。经济与管理学院本科生高子涵、历史学院本科生卢赵城、法学院本科生朱滨、弘毅学堂本科生方列和哲学学院本科生张馨怡统一工装、佩戴证件，在入户访问前完成最后准备：课程中通过虚拟受访者智能体反复陪练，自学考试系统巩固技能，访员中心完成任务派发与质控核查反馈；进入田野后，利用CHARLS访问应用程序规范完成问卷录入与过程留痕。
团队在山西某地开展田野调查前的合影
这四个数智平台的数据贯通后，课堂训练、课后练习与田野实战被统一纳入学习档案，不仅推动“教、学、练、战、评”环环相扣，也让这套体系能够在231人的大课堂中实现过程跟踪与分层指导，让每一次田野调查的走访都能持续转化为可分析、可写作的研究成果。
“自学考试系统能及时反馈错误，大幅提升效率。更重要的是，系统会自动标识学习困难学生，教师据此开展集体辅导或一对一答疑。”赵耀辉介绍。杨子墨也有同感：“200多人的大课，能享受到这种精准照顾，以前想都不敢想。”
当课程的训练链条被真正跑通，成果也变得更可见、可持续：在《社会经济数据分析》课程17名选课学生中，就有9位同学以课程论文为基础成功申报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项目，其中包括2个国家级、5个省级项目，省级以上立项成功率达87.5%。
学生在使用自学考试系统
研究成果汇报，“数字鸿沟”是否影响中老年人个体的经营收入
获得国家级立项的弘毅学堂本科生唐浪说：“这节课是我上过的所有课里，收获最多的课程。”在他看来，每次上课都有一种把理论应用于实践的兴奋感。同获国家级立项的弘毅学堂本科生金义恒不仅以课程学员身份参加了暑期调研，同年寒假又以督导身份指导寒假学员开展补充访问。他感叹道：“CHARLS的长尾效应非常显著，能够让学生获得全方位的成长。”
赵耀辉表示：“团队培养的，不是只会敲代码或背问卷的人，而是懂中国、懂技术、有情怀的社科栋梁。”从“虚拟奶奶”的对话训练，到入户访问的真实行走；从一份问卷的规范采集，到一篇论文的论证表达，越来越多的武大学生，在真项目中历练，在双轨训练中成长。
